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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马(九)

    200-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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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十三、离弦彤云腿上的伤,像一道顽固的裂痕,始终无法真正愈合。尽管骨头已续上,但那条左后腿依然无法完全受力。每次尝试站立,都会引发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仿佛它的身躯与大地之间失去了某种基本的信任。它日渐沉默,火红的皮毛因缺乏打理而变得干涩,在阳光下不再流淌光泽,而是沉淀着一种接近枯叶的暗红。星焰看着这一

    十三、离弦



    彤云腿上的伤,像一道顽固的裂痕,始终无法真正愈合。

    尽管骨头已续上,但那条左后腿依然无法完全受力。每次尝试站立,都会引发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仿佛它的身躯与大地之间失去了某种基本的信任。它日渐沉默,火红的皮毛因缺乏打理而变得干涩,在阳光下不再流淌光泽,而是沉淀着一种接近枯叶的暗红。

    星焰看着这一切,金色的眼眸里藏着无声的焦灼。它能舔舐伤口,却无法驱散盘踞在骨缝深处的钝痛。千里之外的祁连山深处,传说隐居着一位能接骨续筋的神医。那只是个渺茫的传说,但星焰愿意相信——只要有一线希望,它愿意用任何代价去换取。

    这日清晨,彤云又在一次失败的站立尝试后,颓然卧倒,将头深深埋进臂弯。星焰走到它身边,用鼻尖碰了碰它微凉的耳根。

    “我去祁连山寻医求药。”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等我回来。”

    彤云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皮都未抬起。持续的疼痛与无能为力的感觉,已经耗尽它回应外界的心力。它只是更紧地将自己蜷缩起来,像一个拒绝融化的、孤独的壳。

    星焰静静地看了它一会儿,终于转身,朝着远方的山脉奔去。金色的身影融入晨雾,蹄下星光转瞬即逝。

    就在它离开两天后。

    三个身影出现在坡地的缓坡上。他们穿着磨损的皮袍,牵着两匹瘦骨嶙峋的驮马,马背上捆着几卷褪色的毡毯和杂物。这样的旅人在草原上随处可见——也许是迁徙的牧人,也许是往来交易的货郎。他们在距离彤云三四十步远的地方停住,开始卸下马背上的东西,准备歇脚。

    年长者从怀里掏出一个羊皮囊和一个布包,取出水壶和几块干硬的奶疙瘩。动作寻常,神态疲惫,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

    彤云略微抬了抬眼皮,又垂下了。疼痛、干渴、星焰离开后的空旷感,让它的感官变得迟钝而麻木。

    年长者掰开一块奶疙瘩,却没有立刻吃。他抬眼看了看远处蜷缩的红色身影,又低头看看手里的食物,似乎在犹豫什么。片刻后,他站起身,拿着一块完整的奶疙瘩和那只敞口的水壶,慢慢朝彤云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

    他将奶疙瘩和水壶轻轻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对着彤云的方向点了点头,便转身回去了。

    这动作自然得像草原上所有牧人对待受伤生灵的方式——带着距离的善意,不给压力,只给选择。

    另外两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继续整理着鞍具,偶尔低声交谈一两句。

    彤云的喉咙动了动。干渴像火一样烧灼着它的意识。它认识这种善意,在草原上,牧人与马之间常有这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它挣扎着,用三条腿艰难地、摇晃着撑起身体。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伤处,但干渴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它一步一蹒跚地,缓慢地挪向那块石头。

    三十几步的距离,让骨痛的彤云冒出了一身冷汗。

    当它的嘴唇终于触碰到水壶边缘时,清凉的水滑入干裂的喉咙——几乎是同时,一股怪异的麻痒感从舌根迅速蔓延开来。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可怕的剥离感,仿佛身体的掌控权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迅速抽离。

    它的四肢开始发软,视线开始旋转。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模糊的感知里,它看到那三个“牧人”转过了身——脸上的疲惫与善意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职业性的专注。其中一人迅速将一条早已备好的皮绳套上它无力垂下的脖颈,动作娴熟得如同呼吸。另一人蹲下身,检查它是否真的失去抵抗能力。

    水壶被打翻在地,剩余的清水渗入泥土。那块奶疙瘩滚落在它鼻尖前——它终究没能咬上哪怕一口。

    风继续吹过,草叶摇曳。三个身影迅速而无声地将这匹失去意识的红色巨兽捆扎结实,拖向坡后早已备好的粗木爬犁。

    ---

    十四、玄冰骨

    当星焰终于从祁连山赶回时,已是第七日的黄昏。它虽求得了神医的灵药,心中却毫无喜悦——一种不祥的预感,从昨夜起就如寒冰般凝结在它的胸膛。

    距离土坡还有数里之遥,它心中那根与彤云之间无形的弦,毫无征兆地,骤然崩断!

    一种冰冷的、仿佛灵魂被活生生剜去一块的剧痛,毫无缓冲地击中了它。它猛地刹住脚步,甚至来不及感受长途奔波的疲惫。抬起头,那双能穿透云雾、观瞻百里的金色眼眸,爆发出骇人的光芒,直直望向土坡方向。

    空的。

    不仅仅是视线所及的“空”,更是感知层面的、彻底的“虚无”。属于彤云的那团炽热、桀骜、明亮的生命火焰,熄灭了——不,不是熄灭,是被某种力量粗暴地拖拽、遮蔽、隔绝了!

    “彤云——!!!”

    嘶吼声撕裂长空。它不再有任何迟疑,四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化作一道贴地疾掠的金色闪电,冲向土坡。视线穿透草叶与尘土,瞬间捕捉到那些拖拽的痕迹、爬犁留下的宽深辙印、杂乱的陌生脚印,还有空气中残留的、几种陌生气味的混合——汗味、皮革味、麻药刺鼻的微辛,以及一丝属于彤云的、淡得几乎抓不住的惊惧与愤怒。

    它低下头,鼻尖几乎贴地,疯狂地辨识、追踪。超凡的耳力捕捉到风中传来的、极其遥远杂乱的声响——不止一处,有马蹄声、车轴声、人的呼喝,方向不一。它必须立刻找到正确的那一缕。

    闭眼,凝神。将所有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罗盘在混沌中搜索唯一的磁极。额间的绒毛灼热发烫,指引着方向。在那无数杂音与气味中,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属于彤云的痛苦颤鸣,如同蛛丝般飘来,来自东南!

    没有半分犹豫,星焰朝着那个方向,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速度之快,在身后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淡金色轨迹。

    它翻越丘陵,跨过溪流,无视一切地形阻隔。耳中那丝痛苦的颤鸣时断时续,却始终指向明确。它能“听”到更远处,车轮在崎岖地面颠簸的闷响,听到皮鞭偶尔的抽打,听到押运者粗鲁的交谈——关于“红马”、“主子”、“重赏”。

    怒火在胸腔中燃烧,但更强烈的是冰冷刺骨的恐惧。它知道自己必须快,更快!

    追赶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当第二日黄昏降临,它终于看到了那个背靠石山、木栅森严的营寨。彤云那被压抑、被束缚、却依然不屈的魂火波动,就在那寨墙之后,如同风中残烛,清晰可辨,却又遥不可及。

    它潜伏下来,金色的皮毛在枯草中仿佛失去了颜色。目光穿透木墙的缝隙,看到中央最大的那座木屋。痛苦的撞击声,压抑的嘶鸣,正是从那里传来。

    ---

    木屋内,时间以另一种方式残酷地流逝。

    彤云被囚在狭小的笼中,双眼被厚实的皮罩牢牢蒙住,铁链锁住四蹄。一个肥胖华丽、十指戴满宝石戒指的男人——部落的首领,正绕着笼子踱步,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听说你的眼神能让人腿软?”他嗤笑着,用刀背敲了敲笼柱,“现在,还能看吗?”

    清水与鲜嫩的苜蓿就放在笼外触爪可及的地方。第一天,彤云对食物和水无动于衷。第二天,干渴让它的嘴唇开裂渗血,但它的头依然倔强地转向远离食物的方向。第三天,饥饿让它的胃部开始痉挛,一阵阵抽搐的疼痛从腹部传来。它的头颅依旧高昂,保持着那份与生俱来的、拒绝驯服的姿态。

    第四天傍晚,首领的耐心耗尽。他要当众驯服这匹象征着力量与征服的神驹。

    笼门哐当打开。彤云在黑暗中微微偏头,感知着外界的动静。它用三条腿摇摇晃晃地站起,铁链哗啦作响。首领在侍从的搀扶下,笨拙可笑地试图爬上它的背脊。

    就在那沉重而令人作呕的身体即将接触到它背毛的刹那——

    彤云动了!

    那不是挣扎,是凝聚了所有残存生命、所有桀骜灵魂的一次爆裂!完好的三条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腰背如强弓般猛然向上拱起,脖颈以决绝的、近乎自毁的角度狠狠向后一昂!

    “砰——!!!”

    一声闷响,混杂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首领甚至没来得及惊呼,他那肥胖的身躯便像破麻袋般被抛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后脑勺精准地、重重地砸在铺地的青石板上。鲜血立刻从口鼻耳后汩汩涌出,他瞪大眼睛,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死寂,笼罩了整个大厅。

    紧接着,一声凄厉得变了调的哭嚎炸开:“爹——!!!”首领的儿子连滚带爬扑到尸体旁,再抬起头时,双眼已赤红如血,脸上所有的悲痛都化作了狂暴的杀意,死死钉在笼边那个因爆发而微微喘息、却依旧昂首站立的身影上。

    “刺瞎它!!!先刺瞎它的眼!!!”他疯狂地嘶吼着,“把这畜生的眼睛给我挖出来!!!”

    几名士兵被这疯狂的指令惊醒,持着短刀和矛尖冲向彤云。两把锋利的短刃狠狠刺向它被皮罩覆盖的眼部——皮罩碎裂,刀刃深深没入。滚烫的鲜血瞬间从破碎的眼罩下涌出,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杀了它!!!剁成肉酱!!!”

    更多的士兵挺起长矛,朝着那屹立不倒的红色身影冲去!

    此时的彤云,油尽灯枯。那一下爆发耗尽了它最后的气力,四肢软得如同棉花,连站立都靠着铁链的牵扯和最后一口气。眼前是无尽的黑暗,剧痛从眼部蔓延至整个头颅,但它依然没有试图躲避。

    噗嗤!噗嗤!

    几支锋利的矛尖,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它早已失去防护能力的皮毛、肌肉,深深刺入了胸膛和侧腹,直至没柄。

    滚烫的鲜血,如同压抑已久的熔岩,猛地喷溅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也染红了持矛士兵惊愕的脸。

    彤云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最后一声极其微弱、却仿佛用灵魂挤出的、带着铁腥味的嘶鸣。那声音里,没有哀痛,只有无边的不屈与一种终于挣脱了所有枷锁的、快意的决绝。

    然后,它那曾经燃烧如火、照亮漠北长夜的身躯,缓缓地、沉重地,朝着它感知中那扇能“看”到一线灰蒙天空的窗户方向,倾倒下去。

    砰然倒地,溅起细小的尘埃。

    鲜血从破碎的眼窝和身上的伤口汩汩流出,在身下汇成一片暗红。墨玉般的鬃毛散落在血泊中,依旧漆黑,却已了无生气。

    关键词: 离弦 痛失爱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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