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届中国AI创作大赛  沪上烟火里的暖光

王二

武康路的梧桐叶刚染透金黄时，阿明总在下午四点半站在路口的邮筒旁等晓棠。邮筒是墨绿色的，铜制的投递口被岁月磨得发亮，像他藏在心里的话，温温的，却总怕说重了会碎。晓棠从地铁口出来时，帆布包上挂着的钥匙串会叮当作响，她总爱把半块海盐黄油面包揣在口袋里，递到阿明手上时，还带着体温。

“今天美术课上，小囡们把外滩画成了彩虹色。” 晓棠咬着面包，碎渣落在米色风衣的口袋上，阿明伸手替她拂掉，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他们并肩走在梧桐树下，叶子落在晓棠的发梢，阿明抬手去摘，却看见她耳尖红了 —— 像去年初冬在静安寺旁的银杏林里，他第一次牵她的手时那样。

那时晓棠抱着一摞学生的画稿，在银杏树下蹲下来捡被风吹散的纸，阿明刚结束摄影展的布展，背着相机路过。金黄的叶子落在她的画稿上，有张画里的静安寺顶覆着一层薄雪，角落写着 “想和喜欢的人看一次雪中的静安寺”。他蹲下来帮她捡纸，指尖碰到她的，她像受惊的小鹿般缩回手，却把那张画悄悄往他这边推了推。

“你也喜欢静安寺的银杏？” 阿明先开了口，声音比落在叶子上的阳光还软。

“嗯，每年都来拍，就是没遇到过下雪。” 晓棠的声音轻轻的，像弄堂里清晨卖豆浆的吆喝，带着水汽。

那天他们在银杏林里站了很久，直到暮色漫过寺顶的金瓦。阿明把相机里拍的银杏叶给她看，她指着一张逆光的照片说：“这张像不像会发光的星星？” 后来那张照片被洗出来，贴在晓棠的画夹里，旁边写着 “阿明拍的星星叶”。

他们的爱情像上海的弄堂，不似外滩的霓虹那样张扬，却藏着说不尽的烟火气。晓棠住的老弄堂在豫园附近，门口有家开了三十年的生煎店，老板张叔记得他们的口味 —— 晓棠要双拼，阿明只吃鲜肉的，多加醋。每个周末的早晨，阿明会提前十分钟到弄堂口排队，生煎出锅时的油香混着隔壁裁缝铺的绸缎味，飘在清晨的薄雾里。

“阿明啊，晓棠的旗袍快做好了，下午让她来试试。” 裁缝铺的李阿姨探出头，手里拿着半米湖蓝色的真丝。晓棠喜欢旗袍，说能想起外婆年轻时的样子，阿明便攒了两个月的稿费，悄悄找李阿姨定制，要在他们相识一周年时送给她。

试旗袍那天，晓棠站在裁缝铺的穿衣镜前，湖蓝色的真丝裹着她的身形，领口绣的小朵白玉兰刚好落在锁骨处。阿明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刚买的糖葫芦，看得发愣。“不好看吗？” 晓棠转身问，裙摆扫过地板上的碎布料。“好看，” 阿明走上前，把糖葫芦递到她嘴边，“像从老上海的月份牌里走出来的。” 晓棠咬了口糖葫芦，酸甜的汁水流进心里，她看见阿明的耳尖红了，和第一次在银杏林里一样。

上海的夏天总伴着突如其来的雨。有次阿明加班到深夜，走出写字楼时，雨正下得急。他没带伞，正打算冒雨跑向地铁口，却看见路灯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 晓棠抱着他的外套，手里撑着把黑伞，帆布包上的钥匙串还在叮当作响。“你怎么来了？” 阿明跑过去，把她往伞下拉。“怕你又淋雨，上次感冒了好几天。” 晓棠把外套递给他，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便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们共撑一把伞走在南京东路的步行街上，雨打在伞面上，像细碎的鼓点。路边的商铺大多关了门，只有 24 小时便利店亮着暖黄的灯。晓棠拉着阿明进去，买了两杯热可可，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雨帘里，外滩的灯光隐约可见，东方明珠的光芒穿过雨丝，落在晓棠的发梢。“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下雨天一起喝热可可？” 晓棠捧着热可可，眼睛亮晶晶的。阿明看着她，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的脖子上：“会的，还要一起看雪中的静安寺，一起在武康路的梧桐树下等秋天。”

秋天又来的时候，阿明带着晓棠去了外滩。他们坐在江边的长椅上，江风带着水汽吹过来，晓棠把脸靠在阿明的肩膀上。远处的游船驶过，灯光在江面上留下长长的倒影，像撒了一把碎钻。“你还记得第一次在银杏林里，我给你看的那张画吗？” 晓棠轻声问。“记得，画里的静安寺想和喜欢的人一起看雪。” 阿明握着她的手，指尖传来她的温度。“现在我有了喜欢的人，就等一场雪了。” 晓棠抬头看他，眼里映着外滩的灯光，像盛了一整个星空。

那天晚上，他们走回武康路时，梧桐叶又落了一地。阿明蹲下来，捡起一片最黄的叶子，在上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递给晓棠。叶子上的字迹带着墨香：“沪上烟火万千，不及你眉眼半分。” 晓棠把叶子夹进自己的画夹里，旁边是去年阿明拍的银杏叶照片，还有一张新的画 —— 画里的武康路梧桐树下，一对男女并肩走着，男生手里拿着半块面包，女生的发梢落着一片叶子，角落写着 “我们的秋天”。

后来的冬天，上海真的下了雪。阿明和晓棠裹着厚厚的围巾，去了静安寺。雪花落在寺顶的金瓦上，落在他们的肩头，晓棠把画夹打开，里面夹着那片写着字的梧桐叶，还有一张新的照片 —— 是阿明在雪地里给她拍的，她站在银杏树下，手里拿着一片雪花，笑容比雪还亮。“你看，我们终于一起看雪中的静安寺了。” 晓棠靠在阿明的怀里，声音里带着笑意。阿明把她搂得更紧，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像撒了一层碎糖。

上海的爱情大抵就是这样吧，不像北方的雪那样轰轰烈烈，却像弄堂里的生煎，暖乎乎的，带着烟火气；像武康路的梧桐，一年又一年，守着季节的约定；像外滩的江风，温柔地吹过，把两个人的身影，吹成岁月里最暖的光。如今阿明的相机里，多了很多晓棠的照片 —— 晓棠在生煎店排队的样子，晓棠在裁缝铺试旗袍的样子，晓棠在雪地里笑的样子。晓棠的画夹里，也多了很多关于阿明的画 —— 阿明在邮筒旁等她的样子，阿明在雨里给她撑伞的样子，阿明在江边给她暖手的样子。

又到了梧桐叶黄的季节，阿明依旧在武康路的邮筒旁等晓棠。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一枚银戒指，戒指上刻着一片小小的梧桐叶。晓棠从地铁口出来，帆布包上的钥匙串叮当作响，她递给他半块海盐黄油面包，和去年一样。阿明接过面包，把小盒子递给她，声音比梧桐叶上的阳光还软：“晓棠，以后每个秋天，每个冬天，每个下雨天，我都想和你一起过。” 晓棠打开盒子，看见戒指上的梧桐叶，眼泪落在盒子上，却笑着说：“好啊，还要一起吃生煎，一起看静安寺的雪，一起在武康路的梧桐树下，等很多很多个秋天。”

梧桐叶落在他们的肩头，邮筒里的信笺带着远方的思念，而他们的爱情，像沪上的烟火，暖乎乎的，在岁月里慢慢沉淀，成了彼此生命里最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