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悠然转入了贯通皇城南端门和定鼎门的天街,槐柳成荫的大街两旁万家楼阁林立,钟楼鼓楼遥遥相望,举目都是客店、皮店、竹竿行、羊毛行、杂货店、纸张店、棉花肆、鲜果行等竞相设立,盛极一时。
御道街旁遍植樱桃、石榴、榆、柳等各式树木,中为供帝皇出巡的御道,际此春夏之交,桃红柳绿,景色如画,美不胜收,不时有一队队甲胄鲜明的官兵走过,整齐威严,让人随时体会洛阳乃是天子脚下,天威不容侵犯。
街道上行人如鲫,车轿川流不息,大道两旁店铺林立,里坊之间,各辟道路,与贯通各大城门的纵横各十街交错,井然有序,可是前方却忽然出现拥挤人群,堵塞了宽敞大道,数百人似乎正在抢购什么?
连绵不绝的马蹄声在赵烈身旁响起,他愕然侧望,明亮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瞬不瞬看着漫山遍野而来的野马,望之无尽的野马自由自在地纵情奔跑,野马的生命就是为了奔跑而存在,野马身上激烈抖动的健壮肌肉展现出一种原始而野性的美,飞扬马蹄卷起的尘土把夕阳也遮盖了,落日越发显得迷蒙诱人。
赵烈脚下千里挑一的骏马竟然被奔驰而来的数万野马的强大阵势吓得惊恐万状,马蹄不停朝后退却。赵烈脸上布满淡淡笑容,密密麻麻奔雷般的马蹄声和抖动的草原让他热血沸腾,体内鲜血已经被万马狂奔的野马点燃了,金色长发被野马群夹带扑面而来的狂风猛烈吹散,眼中射出极度兴奋的目光,蓝色身影蓦然从马匹上腾空而起,快如闪电的影子竟然飞速抄到马群前面,纵身落在当先一匹黑色野马背上,伸手牢牢抓住它马头如雪絮般柔软的鬃毛,浑身如铁箍般紧紧伏身在马背上!
夕照朗射的金黄余辉下,美丽的绿茵原野像一片绿油油的海洋,茫茫无尽,徐徐长风轻柔的拂扫下,草原野林波浪般起伏着,密密麻麻的帐篷坐落在水肥草绿的宽阔空地上。数万强悍的突厥骑士在这里安营扎寨,他们中有精赤上半身的,也有穿上皮革或搭着兽皮的,少数骑兵穿着铠甲和护具,头上都戴着各式各样狰狞可怖的战士护盔,背上长弓箭筒,插满长箭,正是纵横天下的突厥悍兵!
这里是沙漠边缘的一个城镇,丝绸之路上一个重要的驿站,也是一块很大的绿洲,它连接了大漠和中原,来往于西域和中原的商队都在这里补充淡水和粮食,人来人往,虽然外面是破旧的土房,但里面却是富丽堂皇,丝毫不亚于江南古镇,从这里北上骑马狂奔数十里就可以望见那无边的大沙漠
十里秦淮河两岸河房密集,雕栏画栋,珠帘绮幔,其内逐色征歌,达旦不绝,河中则舟楫穿梭,画船毕集
赵烈和杨影在雕梁画栋的长廊上并肩悠然走着,宽阔雄伟的府邸连绵不绝,长廊两旁亭子中不时有乐队演奏,十多人分作两列,作跪状,身穿银灰色窄袖长衣,头戴黄色帽巾。当先一人双手挥舞鼓杖,敲击鼓面,后面数人吹着笙箫等各乐器,其他人则侧身弹瑟,有的在拍手唱歌,宽阔府邸到处弥漫着纸醉金迷的奢靡气息!
一阵连绵不绝的健马急驰的声音轰然响起,迅如疾雷般由远而近,直追洛阳城而来,马蹄踢起漫天尘土,旋风般卷飞上半天,蓦然勒马停下!朝廷大军缓缓从城门进入洛阳城,耀眼的铠甲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轻骑兵一马当先列队走入城中,其余为步兵,然后是头上都戴着各式各样战士护盔的弓箭兵,背上长弓箭筒,插满长箭,后面是列成长方阵近身搏斗的刀剑手,配以长兵器,可远拒近攻,不论骑士刀手,一式轻甲上阵,军容鼎盛,盾牌林列,加上强弩劲箭,拒钩长击,让人望而生畏!
让突厥大军闻风丧胆的全副武装的朝廷重骑兵终于缓慢进入,全部手持战斧长枪,森冷锋利的刀锋让人震撼!杨风终于出现,高踞骏马之上,极目四顾,踌躇志满,背后便是自己高达三丈的帅旗,八面威风,众将前呼后拥,杨风此刻处身于战胜的辉煌和权力的顶峰上,显赫的家世和战无不胜的战功让他前程无限!
众人耳畔蓦然响起震撼天地如鼓点般的马蹄声,远处尘土飞扬,蔽天遮日!地平线上漫天尘土中忽然涌现密密麻麻如潮水般大军,数量足有数千人,赵烈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些乃是朝廷部队,并非江湖人马,四人策马远离大道,走到林子中间,默默让这数千铁骑狂奔而过。
朝廷全副武装的重骑兵,手持战斧长枪,锋利的刀口光影汇聚成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士兵全部披挂着明亮耀眼的盔甲,光芒耀眼,残阳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坚固的铠甲散发出绚目的光彩,数千人排成了整齐的方阵急驰而来。
数千铁骑蓦然在离四人三十丈的地方勒马停下,鸦雀无声,军容严整,只有马匹不时发出嘶叫。赵烈脸上露出怪异神色,不知道这些朝廷官兵为何停止不前?
前方山野村落炊烟袅袅升起,笼罩在一片宁静祥和中,远处的黄色残阳如煮熟蛋黄一样诱人。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兴致勃勃地在路边荒草地上挥舞粗糙的铁刀,虎虎生威,幼稚眼神中充满对未来的期望。
昏黄夜色忽然完全黑暗下来,就在夜色降临的瞬间,城外大道上蓦然传来一阵猛烈的铁蹄声,密密麻麻数十匹骏马狂奔而来,数十骑全部纯黑色骏马,没有一丝杂毛,深深和黑夜溶为一体,上面的人清一色黑色披风,连头也罩了起来,根本看不清面目,仿佛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奔驰带起的狂风不时掀起他们身上黑色披风,里面同样身着黑色劲装,黑色衣服上胸口位置全部绣着一个狰狞恐怖金色虎头,偌大的队伍除了马蹄声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声音发出,让人望之心生恐惧与神秘的感觉。
忽然升起了一阵阵欢笑声,一群群农妇在边洗衣边说笑着,顽皮的孩子在井边追逐嬉戏,有时还用手捧上井水,轻轻地洒到别人身上去,笑得前俯后仰
正午时分,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忽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匆忙退到街边,前方传来马嘶的声音,走来大队官府兵马,走在最前方是数十个强悍的骑士,头上都戴着各式各样狰狞可怖的战士护盔,背上长弓箭筒,插满长箭,手持锋利长枪,让人望而生畏,在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涌动的场面,全部是腰间挂着雪亮马刀的护卫,统统是全副武装的盔甲铠甲,气势威猛,头顶的烈日照耀在闪闪发亮的铠甲上,发出了耀眼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睛,这些护卫足有数百人,那些铠甲与兵器整齐规律的碰撞声让周围观望的老百姓心惊胆战,不敢仰视。
戏台上正在上演爱情悲剧“潇湘夜雨”,宁静夜空中传来韵味醇厚,端庄细腻的唱腔,浓郁凄惨的调子轻轻回荡在一湾微波荡漾的水面上,旁边的观众听得如醉如痴。
二十几骑黑色骏马勒马停在铁血堡外,全部身着鲜艳的金黄色锦袍,胸口绣着一条腾云驾雾的金色巨龙,阳光影射下,绚丽名贵的锦袍发出耀眼的光芒,几乎让人睁不开双眼。
客栈坐满了人,大腹便便的商人,文质彬彬的读书人,还有一些寒碜的庄稼汉也喝着老白干加豆腐块,甚至还有一些附近兵营的守卫,当然不会缺少那些四海为家的江湖客,滚滚红尘中三教九流的人都汇集在其中。赵烈戴者斗笠,非常低调地走进了热闹的客栈。
赵烈面前很快堆满了美酒和好菜。酒楼大厅的中央居然还有一个老头和一个少女在卖唱。嘈杂环境中,白发苍苍的老头凄凉的拉着手中的二胡,衣服破败,眼光茫然无神空洞的望着远方,仿佛拉的不是手中简陋破旧的二胡,而是在拉着生命中那些悲惨的回忆。
一艘大船缓缓从小舟旁边破浪驶过,激起的浪涛让小舟剧烈颠簸,船上桅杆上高挂着一面黑色大旗,上面绣着两个金色大字“英雄”,灯火辉煌,气势威严,高昂的船头显示出英雄会横亘长江,雄霸南北武林的实力。
大海之滨,一望无际,天蓝海更蓝。一艘巨大的狭长海船劈波逐浪,远远望去,宛如一条敏捷飞鱼在海浪中跳跃。飞鱼帮帮主叶飞卓然挺立在船头,白色长衫随风飘舞,清新海风让人心旷神怡。
山上刮起了狂风,卷起了漫天雪雾,根本无法看清前面的山峰。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他们感觉到了似乎连山峰都随之摇晃。赵烈心里一惊,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来不及过多的思考,抱着韩夜冰蓦然高高跃到空中。
无边无际厚重的积雪从高处滚滚而下,气势磅礴,势不可当。赵烈心头忽然想起那些藏民谈之色变的雪崩,知道今天遇见了危险之极的雪崩,他没有时间考虑,紧紧抱着韩夜冰踏着不断滑落如惊涛骇浪般的雪浪,朝山上飞奔而去。
绵延数里的雪崩让空中的赵烈吃够了苦头!虽然他擅长于提气长时间飞奔,但现在是在空气稀薄的高山,再加上怀里还挟着韩夜冰,而且脚下是如海浪般奔流而下的巨大雪浪,稍不留神就很可能被永远掩埋在深深的雪浪之下,他咬牙在雪浪上飞奔,好几次都陷些落入无尽的雪海中。
耳畔是排山倒海般的呼啸,雪崩激起的雪雾弥漫在几十丈的高空,赵烈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顶着呼啸而来的漫天的冰雪,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浪几乎把他们朝后吹飞,赵烈大吼一声,真气在全身激荡,拼命朝上面飞奔。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雪山终于恢复了寂静。赵烈抱着韩夜冰重重落在一处平缓的山脊上,他轻轻放下怀里的韩夜冰,脸色惨白,心有余悸,真正感受到了人在大自然中渺小的力量。
这一哭便不可抑制,在场众人好像比赛一般花样百出,有的嚎淘大喊却是干打雷不下雨;有的默默流泪哗哗而下想来便以瓢泼倾盆也不过如此;有的却是边跑边哭打雷下雨可称得上是雷震雨加龙卷风;有的却是边哭边撞头似乎遭此不幸全因为自己的头运不好想要把头撞掉以改运气;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可眼前此刻,大老爷们哭起来比小女子还要伤心还要响亮,似乎因着父系社会而给男性带来的巨大压力全在这一刻倾泄出来。
眼见着众人越哭越伤心,有体力弱的年纪大的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刚才那个吐血老人因为没有人管,再加上哭得伤心,居然一口接一口地呕起血来,眼见着性命不保了,却还是在那里拍着地大哭不已,边哭还边数落家人,从比他早死的老伴骂到不知去向的儿女,但凡想得起来的一个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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