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剧本组《阿尔金山下》
临渊
【主要人物】
阿依别克:68岁,维吾尔族,阿尔金山脚下的老牧民
古丽娜尔:66岁,阿依别克的妻子,患有严重关节炎
艾尼瓦尔:38岁,阿依别克的儿子,在且末县城开餐馆
热依汗:35岁,艾尼瓦尔的妻子,餐馆的帮厨
小凯撒:9岁,艾尼瓦尔的儿子,阿依别克的孙子
卡斯木:70岁,阿依别克的邻居,最后一批搬离的老人
刘工程师:45岁,修路项目的技术负责人
艾山江:32岁,支教老师,在村里的小学任教三年
【场景设置】
阿尔金山脚下,新疆且末县境内一个即将搬迁的牧业村。村庄背靠阿尔金山,面朝干涸的河滩。村里原有五十多户人家,如今只剩下不到十户。土坯房、胡杨树、破旧的羊圈、一条几乎不见水的河床。
第一幕 河床上的老人
场景一 外景·干涸的河床 日
金色的阳光洒在阿尔金山的雪顶上。山脚下,一条宽阔的河床蜿蜒伸向远方。河床里没有水,只有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和干裂的泥土。几株枯萎的胡杨树站在河床边,枝干伸向天空,像一双双干枯的手。
阿依别克蹲在河床中央,手里捧着一把干裂的泥土。他慢慢松开手指,泥土从指缝间漏下,被风吹散,消失在阳光里。
他穿着一件褪色的军绿色棉大衣,头上戴着一顶有些变形的羊皮帽子。他的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像河床上的裂纹。他的眼睛微微眯着,看着远处阿尔金山的雪峰。
一只鹰在天上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
阿依别克(自言自语,维吾尔语,字幕):以前这条河,水是清的。我像小凯撒那么大的时候,能看见鱼。不是小鱼,是这么长的大鱼。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约半米长。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皱了皱眉,扶着腰慢慢站直。
远处,一辆摩托车扬起黄色的尘土,正朝这边驶来。
阿依别克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谁。
场景二 外景·阿依别克家院子 日
一个典型的牧业村院落。三间土坯房,房顶长着杂草。院子当中有一棵老胡杨树,树干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树皮皲裂如龟背。树上挂着一只旧马鞍和一个生锈的铁皮桶。墙角堆着一小堆梭梭柴,旁边是一个用红柳枝编成的羊圈,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只瘦弱的老母鸡在刨土。
摩托车停在院门口。艾尼瓦尔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风吹得黝黑的脸。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脚上是沾满泥土的皮鞋。他提着一个塑料袋走进院子,里面装着大米、清油和一些蔬菜。
古丽娜尔正坐在胡杨树下编羊毛绳。她的双手关节明显变形,手指弯曲,但动作依然熟练。她脚边放着一盆清水和一块馕。
古丽娜尔(头也不抬):回来了?
艾尼瓦尔(把塑料袋放进屋):嗯。我爸呢?
古丽娜尔(停下手里的活,叹了口气):又在河滩那边。天天去,也不知道去看什么。
艾尼瓦尔(站在门口,望向远处的河滩方向):那边什么都没有了。
古丽娜尔:他就是在看那个“没有”。
艾尼瓦尔不理解这句话。他走进屋里,把东西放好,又出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他拿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艾尼瓦尔:妈,我跟你们说个事。县里要修一条新路,从阿尔金山脚下过,一直通到若羌。你和我爸,要不搬到县城来住吧?
古丽娜尔(手中的绳子停了下来):我们走了,这院子怎么办?
艾尼瓦尔:院子空着就空着。你们年纪大了,在山上我不放心。冬天冷得要命,夏天又热。妈,你的腿在山上越来越严重了,县城的医院看得好。
古丽娜尔(摇了摇头):你爸不会走的。他的根在这里。
艾尼瓦尔(把烟头掐灭,踩进土里):什么根不根的,人都快没了,还根呢。
话音未落,院门被推开了。阿依别克走了进来。
阿依别克(看了儿子一眼):你刚才说什么?
艾尼瓦尔(有些慌乱):爸,我没说什么。我说您回来了。
阿依别克没有追问,径直走进屋里。他从水缸里舀了一碗水,一口气喝完,然后坐在炕沿上,脱下沾满泥土的鞋子,在炕沿上磕了磕。
艾尼瓦尔跟进屋里,站在门口。
艾尼瓦尔:爸,我还是想跟您说搬家的事。
阿依别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有看儿子):不搬。
艾尼瓦尔:爸!您听我说,县里新修的路从咱们这儿过,以后这地方就不安静了。与其到时候被搬,不如现在主动搬,还能选个好房子。
阿依别克(放下茶碗,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不搬。我生在这里,死也要死在这里。
艾尼瓦尔还想说什么,古丽娜尔从院子里走进来,拉了拉儿子的袖子。艾尼瓦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场景三 内景·阿依别克家 傍晚
昏黄的灯光下,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吃饭。炕桌上放着一盆拉条子,一碗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两个馕。古丽娜尔给阿依别克倒了一碗热腾腾的奶茶。
小凯撒从里屋跑出来,跳到炕上,钻到爷爷怀里。
小凯撒:爷爷!爷爷!你给我讲那个故事!
阿依别克(脸色缓和下来,搂住孙子):哪个故事?
小凯撒:就是那条河的故事!你说过河里有鱼的,我没有见过,你给我讲讲。
艾尼瓦尔(轻声):凯撒,别闹,让爷爷吃饭。
小凯撒(噘嘴):我不嘛!爷爷答应过我的!
阿依别克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蛋喂给小凯撒,然后慢慢讲起来。
阿依别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经常带他去河边。那时候河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有一种鱼,身上有红色的条纹,我们叫它“火鱼”。它在水里游起来,像一小团火。
小凯撒(眼睛睁得大大的):火鱼?那它会不会烫手?
阿依别克(笑):不会。它只是长得红。
小凯撒:那现在呢?河里的水呢?火鱼呢?
阿依别克(收起笑容,望向窗外):后来山上的雪化得少了,河里的水一年比一年少。再后来,鱼就没有了。有一年春天,我最后一次看见一条火鱼,肚子朝上,翻在干涸的河床上,已经死了。
小凯撒(难过地低下头):那它去哪里了?
阿依别克(摸着孙子的头):它去了很远的地方。也许有一天,水回来了,它就回来了。
艾尼瓦尔低下头,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条,没有说话。
古丽娜尔坐在一旁,用那双变形的手慢慢地掰着馕,把小块递给小凯撒。
第二幕 最后的邻居
场景四 外景·卡斯木家院子 次日 日
卡斯木家的院子里堆满了打包好的行李。几床被子用绳子捆着,一些锅碗瓢盆装在一个大编织袋里,墙角还有两袋面粉。一辆皮卡车停在院门口,车上已经装了不少东西。
卡斯木站在院子里,环顾着这个他住了五十多年的地方。他的妻子古丽已经坐上驾驶室,透过车窗擦眼泪。
阿依别克从远处走来,脚步有些沉重。
卡斯木(看见老朋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阿依别克,我要走了。
阿依别克(握住卡斯木的手):去哪里?
卡斯木:县城。儿子在那边买了楼房,暖气热水都有。说是再不搬,以后就不管我了。你知道,年轻人有自己的日子过。
阿依别克:你走了,这村子就只剩几户了。
卡斯木(叹了口气):你也走吧。留下来有什么意思?河干了,草场退了,年轻人全走了。你守在这里,守着什么?守着一堆黄土吗?
阿依别克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卡斯木家的院子。院子里的老梨树还在,树上挂着几个干瘪的果子,没有人摘。
卡斯木(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我舍不得这棵树。这是我妈活着的时候种的。每年春天开花,白花花一片,整个院子都是香的。
阿依别克:那你就别走了。
卡斯木(摇摇头):不走不行了。身体不行了。去年冬天我摔了一跤,在雪地里躺了半个多小时才被邻居发现。要不是有人路过,我就死了。我儿子知道了,哭了一晚上,说什么也不让我再住了。
阿依别克沉默了很久。
阿依别克:那你走好。到了县城,好好过。
卡斯木:你也早点搬吧。别犟了。你的腿也不行了,比我强不到哪里去。
阿依别克(苦笑):再等等。等修路的来了再说。
卡斯木(摇摇头,上了皮卡车):你就是犟。跟你爸一样。
皮卡车发动了,扬起一阵尘土。卡斯木从车窗伸出手来,朝阿依别克摆了摆。阿依别克站在原地,看着皮卡车沿着土路慢慢远去,消失在河滩的另一边。
他站了很久,直到尘土落尽。
场景五 外景·河滩 傍晚
阿依别克又来到了河滩。这一次,他带了一把铁锹。
他走到一处河岸凸起的位置,弯腰用铁锹挖了挖。地面很硬,铁锹铲下去,发出沉闷的声音。他挖了一会儿,停下来喘气。然后换了一个位置,继续挖。
镜头穿插:阿依别克年轻时的回忆(黑白画面)。同一条河边,他光着膀子,用一个手抛网在水里捕鱼。河面宽阔,水流湍急,水花四溅。一网撒下去,拉上来,网底银光闪闪。他把鱼扔进岸上的柳条筐里,脸上全是笑容。
回忆结束。阿依别克还在挖。铁锹突然碰到了硬物。他蹲下去,用手扒开泥土,露出一块石头。石头被河水冲刷得很光滑,形状像一颗心,颜色是深褐色的,上面有浅色的纹理。
他把石头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他用拇指摩挲着石头的表面,像在抚摸一个婴儿的脸。
阿依别克(自言自语):你在这里躺了多少年了?你见过那条河最美的样子吗?
他把石头放进棉大衣的口袋里,拍了拍,继续挖。
第三幕 修路人来了
场景六 外景·河滩 一个月后 日
河滩上突然热闹起来。几台黄色的挖掘机和推土机停在河床里,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们正在测量和划线。一面红旗插在河岸上,写着“新疆交通建设集团”几个字。
阿依别克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艾尼瓦尔从县城赶来,把摩托车停在阿依别克身边。
艾尼瓦尔:爸,我说什么来着?这条路真的要修了。
阿依别克:修路是好事。
艾尼瓦尔:那您还不搬?您看看这些机器,一开工,灰尘大、噪音大,还怎么住人?
阿依别克没有回答。他向那群工人走去。
一个戴红色安全帽的中年人正在跟技术员讨论图纸。他看见阿依别克走过来,主动打招呼。
刘工程师:大叔,您好。打扰您了。
阿依别克:你们在这里修路,会经过我的院子门口吗?
刘工程师(看了看图纸):会经过。新公路要从河床上走,您家的位置在红线范围内。大叔,政府应该有补偿方案,您不用担心。
阿依别克(点点头):我知道。我不是来要补偿的。
刘工程师:那您是?
阿依别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心形石头,递给刘工程师):这是我在这条河里捡的。河干了快二十年了。你们修路的时候,能不能别把它压碎了?就放在路边,当个念想。
刘工程师接过石头,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变得柔和。
刘工程师(郑重地点头):大叔,我答应您。这条路修好后,我在路边给您树一块牌子,把这块石头放在牌子下面。
阿依别克:那牌子写什么?
刘工程师:您想写什么?
阿依别克想了想,说:就写“这里以前有一条河”。让别人知道,这个地方有水过。
刘工程师(紧紧握住阿依别克的手):好。我一定做到。
场景七 外景·阿依别克家院子 夜
月光很亮,把院子照得像铺了一层霜。老胡杨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随风轻轻摇动。
阿依别克和古丽娜尔坐在院子里。古丽娜尔在织一条羊毛围巾,阿依别克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古丽娜尔(停下手中的活):你是不是真的要搬了?
阿依别克(沉默了一会儿):嗯。
古丽娜尔(惊讶地抬头):你愿意搬了?
阿依别克:我同意了。不是因为我怕修路的噪音,是因为你。
古丽娜尔(眼眶红了):我?
阿依别克:你的腿在山上越来越不行了。冬天疼得一夜一夜睡不着,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什么都知道。我只是不想走。走了就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古丽娜尔(放下手里的针线,握住阿依别克的手):那你还舍不得什么?
阿依别克(抬头看着那棵胡杨树):这棵树是我出生那年,我爸种的。他说,胡杨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三千年的胡杨,就像这片土地上的哈萨克人和维吾尔人,扎了根就不走。
古丽娜尔:可是现在,走不走由不得我们了。
阿依别克(点点头):是啊。由不得我们了。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又安静了。
古丽娜尔(轻声):小凯撒说,他想在县城上学。他说村里的学校只有一个老师,三个年级挤在一间教室里,他学不到东西。
阿依别克:艾尼瓦尔跟你说的?
古丽娜尔:是我自己想说的。为了孩子,我们也该搬了。
阿依别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不舍,有无奈,有沉重,还有一点点如释重负。
阿依别克:那就搬吧。明天我就让艾尼瓦尔去找房子。
古丽娜尔(终于笑了):好。
第四幕 搬迁
场景八 外景·阿依别克家院子 清晨
天色微亮。阿依别克家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艾尼瓦尔和热依汗在往一辆小型货车上装东西。被子、锅碗、木箱、毛毯、冬衣、一个铁皮柜子。小凯撒抱着爷爷的旧马鞍,吃力地往车上拖。
艾尼瓦尔:凯撒,那个太重了,放下,我来搬。
小凯撒:不行!爷爷说了,这是他爷爷的爷爷留下的马鞍,谁也不能碰坏。
阿依别克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个包袱。他用一块旧布包着什么东西,很小心地放在驾驶室里,用安全带固定好。
古丽娜尔(拄着一根拐杖站在院门口):那是什么?
阿依别克:是米。
古丽娜尔:米装在布包里?
阿依别克(脸微微发红):你别管了。
其实那块布包的不是米。是阿依别克从河滩捡回来的那块心形石头,还有一小袋他攒了好几年的麦种。他不知道县城的土地上能不能种出麦子,但他想把种子带过去。万一能种呢?
东西装完了。阿依别克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圈。
他去看了羊圈,羊圈里已经没有羊了。他去看了柴堆,柴堆上的梭梭柴还够烧一个冬天。他走到那棵老胡杨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他对着那棵胡杨树,用维吾尔语说了一句话。
阿依别克(轻声,维吾尔语):你替我守在这里。等我孙子长大了,我让他回来看你。
小凯撒跑过来,拉着他的手。
小凯撒:爷爷,您在跟树说话?
阿依别克(抱起孙子,放在车上):树能听懂。这一片的树,都听得懂维吾尔语和哈萨克语。因为它们在这里长了几百年了。
小凯撒(半信半疑):真的吗?
阿依别克(笑):你长大就知道了。
货车发动了。阿依别克坐上副驾驶,古丽娜尔坐在后排,搂着小凯撒。艾尼瓦尔开车,热依汗坐在他旁边。
货车缓缓驶出院门,沿着土路,经过河滩,经过那块即将成为公路路基的地方。
阿依别克从车窗往外看。他看见河滩上,几台挖掘机已经停了,工人们还没有上班。清晨的阳光洒在干涸的河床上,把所有石头都照成了金色。
他想起很多年前,阳光也是这样洒在河面上,水波粼粼,每一道波浪上都有一片小小的太阳。
他转过头,没有再看。
场景九 外景·县城 几个月后 日
崭新的楼房,崭新的街道。阿依别克穿着干净的衣服,站在阳台上。他望向远方,能看见阿尔金山的轮廓。山还是那座山,雪还是那些雪,但感觉不一样了。
城里没有风沙,没有牛羊的叫声,没有清晨马群的蹄声。楼下的街道上,汽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过,喇叭声此起彼伏。
阿依别克觉得不习惯。
古丽娜尔在屋里看电视。她的腿在县城好了很多,走路上楼不用人扶了。她学会了用抽水马桶,学会了开燃气灶,学会了在超市买菜。
古丽娜尔(从屋里喊):老头子,别站着了,进来吃饭。
阿依别克走进屋,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羊肉抓饭、凉拌黄瓜和一盘水果。热依汗的手艺很好,抓饭里的胡萝卜切得细细的,羊肉炖得烂烂的。
阿依别克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阿依别克:我想回村里看看。
艾尼瓦尔(正端着碗吃饭,抬起头):爸,都搬出来了,还回去干什么?
阿依别克:我回去看看那棵胡杨树。
艾尼瓦尔:一棵树有什么好看的?
阿依别克没有回答。他吃完饭后,穿上那件褪色的军绿色棉大衣,戴上羊皮帽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五幕 归去
场景十 外景·旧村庄 日
阿依别克搭了一辆去乡里的班车,又从乡里走了两个小时,回到了曾经的村庄。
村子已经空了。
所有土坯房的屋顶都塌了一半。院墙倒了,杂草丛生。只有那棵胡杨树还站在阿依别克家的院子里,枝繁叶茂,像一个不离不弃的仆人。
阿依别克走进院子,在胡杨树下站定。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心形石头。他带走了,又带回来了。他把石头放在树根旁,靠在树干上。
阿依别克(对着胡杨树说):我带它去城里住了几个月,它不习惯。它说它想回来,想听风吹河滩的声音。我把它还给你了。
他围着胡杨树走了一圈,发现树干上有一道新的刻痕。那不是他刻的。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上面刻着一行字,歪歪扭扭的,是孩子的笔迹。
他认了半天,终于认出来。
“爷,我回来看你了。小凯撒。”
阿依别克的手开始发抖。他摸着那行字,眼泪掉了下来,滴在干裂的土地上。
场景十一 外景·新公路边 一个月后 日
崭新的柏油公路从阿尔金山脚下蜿蜒穿过。公路两旁的护坡上,种了新的草籽,已经长出浅浅的绿色。路边,一块不起眼的木牌立在碎石旁。
木牌上用维吾尔文和汉字写着:
前有一条河。
是的,就是这六个字。没有多余的字。
一辆越野车停在路边。刘工程师走下车,看了看那块木牌,点了点头。然后他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用红绸布包着的东西。他蹲下去,把那个东西放在木牌的底座旁边。
那是一块真正的石头,不是心形的,但光滑圆润,是刘工程师从河滩上另外捡的。他把心形石头还给了阿依别克,自己找了这块替代品放在这里。
他想,这块石头不是阿依别克的那一块,但它来自同一条河,流淌过同样的水,见过同样的鱼。
那就够了。
场景十二 外景·县城阳台 黄昏
阿依别克站在阳台上,手里捧着那块心形石头。那是他从胡杨树下又带回来的。
他决定不再把它放回去了。走到哪里,带到哪里。这是他和那条河之间最后的信物。
夕阳西下,阿尔金山被染成金红色。阿依别克看着远方,仿佛在山的另一端,能看见那条干涸的河床,看见那棵胡杨树,看见一个牵着马的孩子慢慢走过。
那不是他的孩子,也不是他的孙子。那是许多年前的他自己。
画外音(阿依别克的声音,苍老而平静):我家门口以前有一条河。后来水走了,鱼走了,人也走了。但河床还在。河床记得所有的事。风吹过来的时候,你把耳朵贴在地上,还能听见水声。那不是真的水声,是风在模仿水。但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还有人记得这里有过一条河,河就没有真正死去。
画面渐黑。
字幕:谨以此片,献给所有离开故土的人。
【全剧终】
创作说明
本剧以新疆阿尔金山脚下的一个即将搬迁的牧业村为背景,通过老牧民阿依别克一家的搬迁故事,探讨了故土、记忆与告别的永恒主题。剧本以“干涸的河”为核心意象,串联起三代人对土地的不同情感:阿依别克固执地守着干涸的河床,日复一日地回去“看”;妻子古丽娜尔因关节炎痛苦不堪,却为了陪伴丈夫从未抱怨;儿子艾尼瓦尔在县城打拼,务实而焦虑,试图说服父母搬离;孙子小凯撒天真无邪,对爷爷口中的“火鱼”充满好奇。全剧缓缓推进,从卡斯木搬离、修路人进场、阿依别克同意搬迁、迁入县城,到最后独自返回旧村看到胡杨树上孙子的刻字,情感层层累积,最终在夕阳下阿依别克捧着石头眺望远山的画外音中达到高潮。结尾处“只要还有人记得这里有过一条河,河就没有真正死去”一句,是对离去与留守、消逝与记忆的最深沉的回答。语言朴素,情感克制,以真实细节打动人心,力求在平凡叙事中传递厚重的土地情怀。
AI使用说明
本剧本的创作使用了AI工具。AI协助搜集了新疆且末县等地的牧业村背景资料、阿尔金山自然地理信息、公路修建相关流程、维吾尔族的家庭与民俗习惯等。在剧本结构设计、场景划分、人物对话打磨以及情绪节奏控制等方面,AI提供了辅助建议与多轮修改支持。所有人物设定与情节走向均由人工主导完成,关键细节如“胡杨树下的刻字”“卡斯木搬家的告别”“刘工程师关于牌子的承诺”等均为人工创意。全文由人工深度修改定稿,确保原创性与艺术感染力。
个人简介
任乐,中共党员,1977年生人,新疆哈密人,现居新疆乌鲁木齐,东北师范大学法学本科、中国新闻学院新闻学大专,中级政工师,二十余年文字创作经验。
累计在国家、省地级刊物刊发作品600余篇,省级以上刊发收录论文12篇;作品获新疆新闻奖等省地级表彰十余次,擅长挖掘生活素材。
新闻学与法学背景提供跨学科支撑,多岗位经历积累丰富素材,计划聚焦新疆地域现实主义文学,兼顾文化散文与诗歌,打造有温度的原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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