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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马(三)

    200-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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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大漠与赤狐的相遇,雁门烽火与星翼初张

    四、孤烟直:大漠与赤狐的相遇


    北方之路终于摊开成赤裸浩大的金黄。草原、树林、村庄这些温润的词汇被风沙抹去,眼前只剩下戈壁——单调到极致,因而显得威严。

    热浪从沙砾缝隙里钻出来,扭曲着远处的景物。星焰觉得自己快被烤干了。金缎般的皮毛失去水分,紧贴嶙峋骨架,蒙着一层掸不尽的沙尘,黯淡如旧铜。每吸一口气,鼻腔和肺叶都火辣辣地疼。蹄上的星光在这片过度曝光的土地上,微弱得像将熄的烛火。

    它在枯死的胡杨林里停下,舌头肿痛,四肢因持续行走在滚烫沙地上而微微痉挛。就在视线开始模糊时,一阵奇异的声响穿透死寂。



    叮咚,叮咚……

    那是驼铃。缓慢,沉稳,带着古老节奏。

    一支商队从热浪蒸腾的地平线浮现。骆驼背上小山般的货物覆盖着肮脏毡布。为首的首领脸庞被风沙蚀刻成岩石,一双眼睛却如深井,在看到星焰的刹那漾起一丝讶异波澜。

    他没有说话,只是解下水囊,将清澈的水慢慢倾倒在沙地上,聚成小小一洼。

    警惕在生存本能面前松动。星焰迟疑地走近,低下头,将干裂的唇浸入那救命的清凉中。首领扫过它身上纵横的伤痕,和即便蒙尘也遮掩不住的非凡骨架。

    “跟着走吧。”首领的声音和这大漠一样干涩,“这鬼地方,独行的活物就是阎王爷桌上的点心。”

    星焰加入了这支沉默的队伍。它得到清洗伤口的清水,嚼到足以果腹的草料。夜晚,人们会为它竖起一小块毡布,遮挡能将骨髓都冻住的荒漠寒风。它成了这移动的、微小群落的一部分。



    赤影

    那是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之后。商队躲在背风的石崖下,天地一片昏黄。星焰在清点货物的缝隙里,看到了一团小小的、火红的身影。

    那是一只小狐狸,瑟缩在车轮边,漂亮的皮毛被沙土黏成一绺一绺,唯有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惊惶却明亮,像两颗被遗落在沙海里的黑葡萄。只是这两颗黑葡萄亮亮地眨了几下,就无力地垂下了眼睑,它昏迷了。

    星焰注意到小狐狸腹部有一道渗血的伤口。它轻轻嘶鸣,引来商队里懂些医术的老人。老人为小狐狸清洗包扎时,星焰一直守在旁边。

    小狐狸醒来后,先是受惊般一颤,随即耸着鼻尖嗅了又嗅。它看着星焰,眼神里的警惕渐渐融化。星焰把自己那份清水用皮囊边角聚起一点,推到小狐狸面前。

    它们就这样认识了。小狐狸叫赤影,它的话很多,总是围着星焰叽叽喳喳,像一团跳跃的小小火苗。

    “星焰,你看那片云,像不像长了毛的骆驼?”

    “星焰,我告诉你哦,昨天我闻到石头下面有旱獭洞,可深了!”

    “星焰,我以后一定要修炼出九条尾巴!变成最最美丽、顶顶厉害的大仙狐!到时候,我吹口气就能变出一片绿洲!”

    每当赤影用蓬松尾巴扫过它的前蹄,或是跳起来试图够它低垂的鬃毛时,星焰心里那片被风沙和孤独磨蚀出的粗粝,仿佛就被温柔抚平一些。

    赤影天真烂漫,却有着奇异的本能。商队水源将尽时,是它耸动鼻尖,领着人们走向看似无望的沙地深处,竟真找到岩缝渗出的涓滴。它也曾因追逐一只闪光的甲虫,在起伏的沙丘间迷失,急得团团转时,抬头总能看到星焰静静立在高处,金色的轮廓在热浪中稳如磐石,为它指引归途。

    夜晚,赤影怕冷,便紧挨着星焰取暖。它望着横亘天际的银河,说那是天神打翻的奶罐子,溅得到处都是。星焰不答,只是微微侧身,为它挡住更多的风寒。有时赤影在睡梦中呜咽,星焰便低下头,用温热的鼻唇轻轻触碰它的额头,那温暖总能驱散梦魇。

    旅程漫长,大漠的景致单调却也壮阔。他们一同见过沙海日出时天地尽染的金红,也共享过深夜砾石间闪烁的、仿佛碎星般的微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就在这并行的日子中悄然滋生。赤影依赖着星焰如沙丘般沉稳的守护,而星焰,则从这团小火苗永不熄灭的生机与善意里,触摸到旅程中曾被风沙掩埋的温柔底色。

    赤影有它的本领,能凭着天赋嗅觉,在毫无征兆的沙地下找到湿气,引领商队走向隐秘的泉眼;而星焰,渐渐发现自己能在风沙迷眼时,看清远方地貌模糊轮廓,用它蹄间残存的星光,在混沌中为驼队校准方向。相依为命的情谊,在日复一日的跋涉与夜晚共享的星光下,默默生长。

    离别

    商队终于接近西域边缘,绿洲的甜润气息已隐约可闻。星焰知道,分别的时刻到了。它的方向在更北的北边。

    离别那天的清晨无风,大漠呈现出罕有的、近乎温柔的宁静。赤影没有像往常那样叽喳,它只是不停地用脑袋蹭着星焰的腿,火红的皮毛在曦光中像一小块温暖的炭。

    “星焰,”它忽然跳起来,努力让自己显得高兴,“你看!你快看!”

    它转过身,努力扭着小脑袋,让自己蓬松的大尾巴旁边,那新冒出的一小截、还带着稚嫩绒毛的尾巴尖显露出来。“第二条!我真的在长第二条了!我没有吹牛!”

    星焰低下头,用温热的鼻尖轻轻碰了碰赤影那簇新的、代表着成长与希望的小尾巴尖。它发出一声极轻柔的嘶鸣,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祝福。

    然后,它转过身,面向苍茫的、未知的北方。赤影没有再跟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金色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融入地平线蒸腾的雾气里,像一滴水回归大海。它举起一只前爪,轻轻地摇了摇。

    星焰没有回头。它知道朋友在目送它。额间的绒毛,在这片它洒下过汗水、收获过友谊的戈壁上,闪烁着前所未有过的、坚定的光芒。它留给赤影的,是一个义无反顾的背影;而赤影留给它的,是心头一粒温暖的、永不熄灭的火种。



    五、缺月寒:雁门烽火与星翼初张

    风里的味道又变了。

    青草与泥土的腥气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铁锈般的冷冽,和隐隐的、尚未散尽的烽烟焦糊味。地势开始起伏,长城残破的脊背在远山之上蜿蜒,像一道巨大而古老的伤疤。

    星焰知道自己接近了。那片父亲所在的、用血与火命名的土地。

    然而,命运的轨迹在一次饮水中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偏折。它在一片水草丰美、看似安宁的河谷低头时,蹄声与呼喝声从四周的山坡后涌出。它的皮毛在阳光下太过耀眼,成了无法隐藏的旗帜。这一次,包围它的不是捕兽的绳索,而是披着皮革甲胄、手持弯弓的士兵,他们的眼神、装束、气息,都与之前所见的商旅或汉人截然不同——更加粗犷,带着草原狼群般的野性与秩序。

    它被带进了匈奴的营地。

    帐幕如云,战马嘶鸣,空气中弥漫着奶腥、皮革和金属混杂的强烈气味。一个高大的匈奴将领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像鹰隼,落在星焰身上时,却少了几分掠夺的贪婪,多了些审视与欣赏。他叫乌诺兰。

    “好马。”他的汉语带着生硬的卷舌音,却清晰有力,“关在笼子里的鹰,翅膀会朽掉。”

    他并没有下令拴缚它,只是吩咐士兵好生照料。清水,上好的苜蓿,甚至还有安静的、可供休息的角落。乌诺兰时常来看它,有时只是沉默地并肩站一会儿,有时会带来一小把盐,放在它的食槽边。那是一种奇特的尊重,建立在力量与识别之上,冰冷,却坦荡。

    星焰试图在这营地里寻找父亲的气息,但数月寻觅,毫无所获。空气中没有属于苍冥的血脉共鸣,士兵们的交谈里也从未出现那个它魂牵梦绕的名字。焦灼像藤蔓,悄悄缠绕住它的心——父亲是否已然战死?还是说,自己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父亲或许在长城的那一边,在汉军的阵营里?

    这个念头让它愈发不安。它应该立刻离开,去往关隘的另一侧。

    可是,乌诺兰的态度让它迟疑。这位将领给予的,并非主人对牲畜的占有,而是战士对战士的认可。他看向星焰时,眼中映出的不是一件宝物,而是一个值得平视的灵魂。这份难得的气度与坦荡,在人类之中并不多见。星焰清楚地知道,自己若想走,这营地困不住它。但就这样不告而别,辜负这一份难得的、跨越阵营的“知遇”,又违背了它内心某种朴素的准则。

    它陷入了一种陌生的彷徨。最终,它决定暂时留下。并非认命,亦非归顺,而是一种静默的观察与等待。它想看清这场战争的样貌,想理解这些与父亲为敌的人。或许,在贴近战争的过程中,它能更清晰地感知到父亲的方向。同时,它也暗自思量,若有机会,便以某种方式偿还乌诺兰这份“不囚之恩”,然后再去寻找自己的道路。于是,怀揣着对父亲发烫的想念,在这匈奴的大营中,它沉静地观察和生活着。

    某一天,号角长鸣,整个营地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向一个方向移动——雁门关。乌诺兰翻身上了星焰的背。他的骑术精湛,人与马之间几乎不需要缰绳的牵引,几个细微的动作,星焰便能知晓意图。它奔跑起来,感受着背上将军的重量与稳健,心中情感复杂难言。他确实是一位豪杰,气度与力量都令人心折。星焰甚至能感受到,这位将军在策骑时,将自己也视为了战役的一部分,一种可以托付生死的力量。这份沉重的信任,让星焰奔驰的步伐更加坚实,却也让它心中的界限更加分明。他们之间,终究隔着那道由血火与立场划下的、无法逾越的疆界。

    关山就在眼前。那是一座矗立在两山之间的、灰黑色的巨大阴影,城墙高耸,旌旗密布。关前空旷的战场上,两种颜色沉默地对峙:一边是匈奴骑兵乌云般的黑褐,一边是汉军阵伍钢铁般的玄赤。风卷过旷野,带着沙石,发出呜呜的悲鸣,仿佛天地也在为即将到来的碰撞屏息。

    星焰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急切地掠过那一片片甲胄的寒光,搜寻着。汉军阵前,将领簇拥之处……忽然,它的呼吸停滞了。

    一匹战马,静静地立在主帅身侧。

    它的毛色,是历经风霜雨雪后,雪山之巅那种沉淀下来的、厚重的银灰。身姿挺拔而沉静,如同山岳的根基。左耳上,一个清晰的缺角。腿部,三道深色的伤痕,即便隔着这么远,也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过往风暴。

    苍冥。爸爸。

    时间在那一刻失去了流速。星焰忘记了背上的乌诺兰,忘记了周遭的千军万马。它所有的思念、跋涉的艰辛、成长的渴望,都化作一声穿透战前死寂的、清越而颤抖的长嘶!

    “咴——!爸爸,我是星焰!”

    这声嘶鸣,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银灰色的战马,苍冥,猛然转过了头。它那双饱经沧桑、惯看生死而略显浑浊的眼睛,在触到那和自己一样即便在万军之中也璀璨夺目的闪烁着金星的四蹄的宝马时,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愕点燃,随即,爆发出星辰炸裂般的狂喜!

    “星……焰?!”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支偏离了轨迹的流矢,带着凄厉的尖啸,阴差阳错地直奔苍冥因激动而微微扬起的后腿!

    那支箭的轨迹,在星焰骤然收缩的瞳孔里,被无限拉长、放大。就在箭矢即将触碰到苍冥皮毛的瞬间,只见它猛地侧身,箭镞深深没入它坚实的肩胛部位,鲜血立刻涌了出来。苍冥的身体剧烈一晃,却硬生生站稳了。

    它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伤口,而是猛地转向星焰,用尽全部力气,发出了一声贯穿战场喧嚣的嘶吼,那吼声直接化为星焰能清晰理解的话语,撞入它的脑海:

    “星焰!保护主帅!!”

    这声呼喊,混合着父亲的伤痛与不容置疑的决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星焰所有的犹豫。几乎同时,它超凡的感知也捕捉到汉军阵中,那位“飞将军”李广坠马的危机。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声音,是一种比恐惧更炽烈、比绝望更强大的本能。

    嗡——

    一种奇异的、仿佛星河流动的声响,以它为中心荡开。它背部的空气扭曲了,无数细碎的金色、银色、蓝色的光点凭空涌现,如同被击碎的星辰之尘,飞速旋转、凝聚、延展——

    光尘落定,一双巨大的、流光溢彩的羽翼,在它背上豁然张开!

    羽根是深邃温暖的赤金,如同孕育它的朝霞;羽身是渐次流转的银辉,宛如父亲雪山般的毛发;而每一片羽尖,都缀着一点莹蓝的星芒,与它四蹄的光辉交相呼应。翼展的刹那,战场上席卷的沙尘为之一清,细碎的光之尘埃轻柔地扬起,将不远处因惊变而怔住的李广,温和而稳固地包裹、托起。

    直到肩胛处传来清晰的、撕裂般的刺痛,星焰才意识到,另一支流矢已深深没入了自己的血肉。温热的鲜血涌出,顺着金色的皮毛流淌,在那梦幻般的星翼上,勾勒出奇异而悲壮的纹路。

    但它感觉不到疼痛。它看了一眼挣扎着想要站起、眼中尽是焦灼与心痛的父亲苍冥,又看了一眼被星辉托扶、面露震惊却并无惧色的李广将军。

    没有犹豫,也无需任何人的首肯。它那双刚刚诞生于世间的星翼,只是顺从着最炽热的本心,用力一振!

    轰!

    气流卷起狂澜,沙石倒卷。在下方无数匈奴与汉军士兵骤然抬起的、写满骇然与敬畏的脸庞注视下,在父亲苍冥引颈长嘶的目送中,在乌诺兰缓缓放下举起的手臂、复杂难明的目光里,这匹身染鲜血、背生星翼的金色天马,背负着一位名垂青史的将军,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璀璨夺目的光弧,掠过关山烽燧,投向汉营的方向。

    乌诺兰猛地抬手,制止了身边骑兵下意识张开的弓弦。他死死盯着那道远去的光痕,脸上肌肉抽动,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而沉重,对左右道:

    “收弓。长生天显灵了,把他们的飞将军带回去了。这不是凡人该插手的事。”

    他放下手臂,眼神复杂地望向光痕消失的天际,不再言语。

    雁门关的血色夕阳,在这一刻,仿佛也黯然失色。

    天地间,只余那道绚烂的光痕,久久不散,如同一个关于忠勇、自由与超越种族的宏大传说,被骤然挥毫,写在了历史的苍穹之上。

    关键词: 赤狐,雁门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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