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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马(二)

    200-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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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黑森林的驼翁与星光指引



    二、黑森林的驼翁与星光指引

    路,一旦真正开始走,就变得具体而坚硬起来。它不再是心中那个滚烫而模糊的方向,而是化作了北地刮脸的雪风、戈壁粗粝的砂石,和冰河下刺骨的暗流。

    星焰越过了秋天最后一道山脊。眼前的景象陡然收窄,仿佛大地在这里打了一个墨绿色的结——一片黑森林横亘在前。它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钻了进去。

    光线瞬间被吞噬。参天的古木将天空切割成破碎的、颤动的光斑,像一枚枚湿冷的古钱币贴在地上。空气浓稠得能拧出汁液,充满了腐叶、湿土和陈年蘑菇混杂的、沉沉的气味。寂静是这里唯一的声音,不,那不是寂静,是无数细碎生命在暗处窸窣、呼吸、等待所汇聚成的,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星焰的钢蹄踏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闷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醒这沉睡的巨兽。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断续的呻吟,像一丝蛛网,飘进了它的耳朵。那声音太微弱了,几乎要被森林自己的呼吸掩盖。

    它循声找去,在一株虬结如鬼爪的老树下,看到了他。

    一位白发驼翁,蜷缩在那里,像一团被遗弃的、沾满泥浆的旧棉絮。他脸上的皱纹,比老树的年轮还要深密纵横,嵌着黑色的泥土。他的气息,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牵动着嘴角和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

    “老人家……”星焰低下头,声音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它温热的鼻息,拂过老人冰凉的手臂。

    驼翁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那浑浊的眼底,起初是迷茫和惊惧,待看清星焰——看清它即使在幽暗中也流淌着微光的皮毛,和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时,惊惧化开了,变成一种近乎慈祥的惊叹。

    “嗬……一匹小金马……从画儿里跑出来的么?”他的声音沙哑干裂,像两张磨砂的羊皮纸在摩擦。

    他告诉星焰,自己是个往来西域与中原的皮货商人,遇到了剪径的强人,骆驼、货物、伙计全没了,只剩自己一身伤病,在这迷宫般的林子里转了三天,再也挪不动一步。

    星焰想起了母亲的话。善良,是草原教会它的第一课。它没有犹豫,屈下前腿,俯低脖颈,形成一个柔和的坡度。“到我背上来,我驮您出去。”

    驼翁枯瘦的手,抓住星焰丰厚的鬃毛,那手冷得像冰,却又带着求生者最后的、惊人的力量。星焰稳稳地站起,仿佛背上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羽毛,一团呼吸。它走得极稳,四蹄在落叶上落下一个个发着微蓝光晕的蹄印,像是为这黑暗森林点起的一串小小的、温暖的灯笼。

    “孩子,”驼翁伏在它温暖的背上,气息随着颠簸稍稍均匀了些,“你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去找我爸爸。”星焰的声音在林木间轻轻回荡,“他在北边的战场。他的毛,像雪山那样,是银灰色的。他的左耳朵,缺了一个角。他的腿上,有三道很深的伤疤。”

    驼翁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记忆的深井里打捞。“北疆啊……现在可不太平。汉家的将军,匈奴的勇士,像两群争夺骨头的狼,在那里撕咬。你爸爸……他一定是一匹了不起的战马。只有最勇敢的马,才会在那种地方。”

    走出森林的那一刻,天光豁然倾泻,星焰忍不住眯了眯眼。驼翁被送到了最近的土城。临别时,老人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硬邦邦的馕饼和一个瘪瘪的羊皮水袋,塞给星焰。“拿着,孩子。前面的路,更长,更旱。记住啊,你心里的这点善,就像你蹄子上的星光,黑夜里自己看不见,却能照亮别人的路,也指你自己该去的方向。”

    星焰衔过干粮,郑重地点点头。它转身,再次奔向北方。额间那撮绒毛,在阔别已久的阳光下,闪烁着更为清晰的、乳白色的微光。

    三、马戏团的铁笼与自由的呐喊

    路,不仅变硬了,有时还会变成绳索和栅栏。

    在穿越一片因为战乱而荒芜的村落时,星焰在一条浑浊的小河边饮水。水面上倒映着它风尘仆仆却依旧神骏的脸,还有岸边枯死的树干,像一双双伸向天空的、绝望的手。它心里沉甸甸的,喝下去的水也带着苦味。

    就在这时,杂沓的脚步声和粗鲁的人语包围了它。为首的是个黑胖的汉子,脸盘油亮,一双小眼睛钉子似的钉在星焰的皮毛上,那目光不是欣赏,而是攫取,像在掂量一堆会走动的金子。

    “网!快!罩住它!”

    声音未落,一张巨大的、用粗麻绳编织的网,带着阴影和一股腥气,从天而降。星焰惊嘶一声,想跃开,却已来不及。粗糙的绳索紧紧勒进它金色的皮毛,摩擦着,很快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它奋力挣扎,像一团被困住的闪电,在网中左冲右突,金光与尘土飞扬。可人太多了,绳索太多了。最终,冰凉的铁链锁住了它的四蹄,那沉重的触感,几乎要让它的心也一同坠下去。

    它被粗暴地拖上一辆散发着牲畜粪便和劣质油漆味的大车。车厢里黑暗闷热,只有板缝间漏进几缕令人窒息的光线。它听见旁边有猴子细弱的哀鸣,有熊沉闷的喘息。这里是一个被偷走的、浓缩的荒原,装着所有被剥夺了天空和旷野的生灵。

    接下来的日子,是褪色、变形的日子。它被关进一个冰冷的铁笼,栏杆的阴影,一条条印在它失去光泽的皮毛上。一个满脸横肉、手里总提着短鞭的驯兽师,成了它白天的主宰。

    “跳!”“钻!”“站起来!”

    命令简短而粗暴。火圈燃烧着,发出哔剥的声响,热浪灼着它的鼻尖;高高的木台摇摇晃晃,要求它用后腿站立,做出可笑而屈辱的姿势。它的身体记住了这些动作,可它的灵魂在每一个指令下达时,都向更深处瑟缩。鞭子时不时落下,不是为了纠正,更像是一种宣示所有权的仪式。新的血痕覆盖了旧伤,金缎般的皮毛变得灰败、板结,沾满了污泥、血痂和来自不明角落的秽物。

    只有夜晚,当驯兽师喝醉了酒,对着笼子外的月光吹嘘他走南闯北见过的“奇景”,或是来看热闹的闲人谈论着天边外的流星、深海里的巨兽时,星焰额间那撮绒毛,会极其微弱地、固执地亮一下。那光亮太微弱了,没人看见。但对它自己而言,那就是一口氧气,在溺水的深潭里,提醒它:你来自有风的草原,你要去找雪山一样的父亲。

    自由,成了比饥饿和疼痛更难忍受的酷刑。

    一个暴雨将至的深夜,空气闷热粘稠。守卫的鼾声在雷声的间隙里起伏。星焰安静地站在笼中,目光落在笼门那把有些锈蚀的铜锁上。锁舌与锁扣之间,有一道极细微的、不契合的缝隙。

    它低下头,开始用牙齿去啃咬那冰冷的铁栏,并非为了咬断,而是借着这动作,将嘴唇和舌头探向锁孔。铁锈和血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然后,它用前蹄,包裹着那一点残存的、微蓝的星光,以一种近乎轻柔的力度,一次次叩击锁身的某个位置。

    “嗒……咔……”

    一声轻响,几乎被淹没在遥远的雷鸣里。锁簧弹开了。

    星焰的心,在那一刹那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从未有过的力道撞击着胸膛。它用头轻轻顶开笼门,走了出去,四肢因为长久的禁锢和激动而微微发颤。它避开守卫,像一个金色的幽灵,穿过堆满杂物的后台,冲向那扇通往外部世界的大门。

    “马!那匹金马跑了!”

    惊叫声如同丧钟,在身后炸响。星焰再不回头,四蹄翻飞,撞开并未闩牢的大门,一头扎进外面泼天盖地、倾泻而下的暴雨之中。

    雨水,冰凉而狂野的雨水,像无数条鞭子抽打下来,却和驯兽师的鞭子截然不同!它冲刷着身上的污秽,冲刷着结痂的伤口,带来刺痛,更带来一种近乎战栗的、苏醒的快意!它在泥泞的野地里狂奔,向着与马戏团来路相反的方向,直到身后的喧嚣彻底被暴雨声吞没,直到肺叶像风箱般鼓动,再也跑不动一步,才在一个积水的山谷里停下。

    它喘息着,低下头,看到积水倒映出的自己:狼狈,瘦削,伤痕累累,但那双眼睛里的火,没有熄灭,反而在雨水的洗刷下,烧得更亮,更纯净。它伸出舌头,舔舐着肩膀上最深的一道伤口,混合着雨水的泪水,终于悄无声息地滑落。

    它抬起头,望向墨黑天穹上偶然开裂处漏出的几颗星星。额间的绒毛,被雨水浸湿,却依旧散发着一圈柔和的、不屈的光晕。

    “爸爸……”它在心里说,“你看,我出来了。我不会停下的。”

    关键词: 星光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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